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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几点 对于等待,马苏提说,它像挂在时间上的钢索,从这头到那头,人颤颤悠悠,摇摇摆摆地挂在上面,艰难挪动,有时甚至察觉不到自己在哪,走了多远。10天或者10年,对于这绳索,没有什么区别。 "等待没什么意思,所有你看见的都不是你想要的。"马苏提说完这句话就走了。我一个人坐在黑夜里,等着天慢慢亮起来,现在几点,我已经记不清楚了。 坦诚
街上还有一个人很讨厌,他看着我,然后跑过来,把我的气球全扎碎了。 我大哭起来。 卖气球的人说,哭什么啊,不就是一把气球吗?我们还能再吹更多的。 我说,不止是气球。 他说,当然是气球了。 我说,不是不是........ 他说,好吧,看看你为气球要哭多久。 这么多年,我唯一在努力的,是更坦诚一点,不再回避一个真正的世界。这种努力,有时候往往变成了难堪。 下雨的日子 我知道,这天气是一阵一阵的,很快就过去了。昏昏沉沉的午后,我躺在沙发上,半睡半醒。窗外有大片大片灰白雨云,我盯着它,不知道时间是否比我想象的更有道理,更有秩序。 梦也许有一天 我忘乎所以
请把我留在 在那时光里 ——《春天里》
我肯定不会再做那样一个梦。明白这一点,让这个烦闷的暴雨之夏变得寸步难行。
马苏提说:是的,由于你难以想象冬天的气息,因此无法和梦再产生任何联系。 下午
夏天来了,一层厚厚的热气弥漫上来。 一个人的摩尔庄园 12点之后,没有其他人,花花绿绿的地方变成了一个人的游乐场。有时候,马苏提会感到自己误闯了一个陌生的世界,他想退出去,可是往回看,那边却是一个漫长的黑夜。 I pray that you become like a big enough light wherever you are in the dark world ,and that I can see you clearly like stars everywhere , and that you become a light wherever you are in that very place that would lighten the darkness of problems, sufferings, wherever in this world. 我祈願 無論在黑暗世界中的哪個角落 你能成爲那一道足夠廣大的光芒 我願能夠清楚地看到 你如繁星般閃耀各處 我願你能成爲汝之所在之処的光明 光耀世上所有的陰暗與苦痛 传染 一个笑容传出去,就是两个笑容。一个感冒传出去,就是两个感冒。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这样被传递。在S城也不例外,在这里,传递的是人的坏心情。
S城看起来和世界上大部分城市一样,有几条街,沿街的商铺,路人川流不息。但只要你靠近这里的人,就会看出S城的特点。这里的人基本上成双成对的出现,很少有孤身一人的市民在街头,他们就像连体兄弟一样,彼此分担了生活的方方面面,一个人个子高,一个人个子矮,个子高的只有一只眼睛,个子矮的人有三只眼睛。他们将四只眼睛进行了有序的功能分配:一只眼睛的人负责盯着自己的影子,三只眼睛的人负责盯这个世界,他用一只眼睛看后面的车,一只眼睛看商店,另一只眼睛盯着钱包。 对S城的人来说,四只眼睛的生活是一种完美的组合。两个人就形成了一个小世界,里面有影子、有粮食、有舵手,还有足够的距离。他们的生活因此变得轻松又简单。当然,他们的世界也有恐惧。马苏提注意到,有时候,身边会突然少了一对组合,而周围的人却浑然不知,仿佛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们。关于失踪,他们往往一口否认,神情中有种奇异的惊慌。 一天晚上,在一个小酒馆里,马苏提遇到了一个外乡人,从他的口中,他听到了一个关于失踪的说法。 传说,S城的人只会患一种疾病。 一般来说,只有个子高的独眼人最先染病。他日夜凝视着自己的影子,头越来越低,似乎像投身于自己的影子当中。可悲的是,与此同时,他开始长高。随着疾病的近一步发作,他将越长越快,越来越沮丧,坏情绪和对自己影子的渴望彻底侵占了他的身体,他什么也听不见,也说不出。这时候,如果你正在他身边,就会看到他的身体就一路向上生长,人们甚至来不及抓住他的头巾,满含痛苦的那只眼睛就被厚厚的云层淹没,消失在人群中。 这时候,挽留独眼人只有一条路,基本上所有的三眼人都会踏上这条不归路——用自己的身体和三只眼睛去承担独眼人的坏心情,接受传染,染上比独眼人更重的情绪。这些由独眼人释放的坏情绪,犹如铅水一样,灌入三眼人的身体,他越来越矮,越来越重,急速向地面靠近,被过重的引力牵引着,最后真的消失在茫茫尘土中。 当三只眼的矮个子消失的时候,一只眼睛的高个人就重新回到S城。为了保证正常的城市生活,他又将重新寻找一个三眼人,建立一个新的平衡关系。 马苏提听到这个故事很惊讶,他问,长期这样,S城岂不是只剩下了独眼人?外乡人说,不是的。S城有着极为巧妙的生态循环,每个人生出几个眼睛不是一种偶然,有时和这个人在一起,他有一只眼睛,有时跟另一个人在一起时,他就长出了三只眼。冥冥中,有人安排了一切,这一次,你会被谁摧毁,而下一次,你将摧毁谁。 大嘴 早晨醒来,身上长了100张嘴,“巴拉巴拉”不停说话。每个嘴都在说自己的理由。假如有一个人,他必须要从100张嘴中选出一张,作为代言人。那么,光认识这些嘴,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,让人无比倦怠。最后他说,好吧好吧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,然后随随便便,从最跟前的一张嘴中取出了一句话。 梅花桩 一脚踩在一根梅花桩,另一只脚在虚空中。随时准备踩另一根,随时准备跳下来。
马苏提问我,你走的什么路。
我说,这就是生活。 诚实 我心里想着A,决定告诉你B,你问我的时候,我说出了C。你继续问,什么是C,我说就是D。 梦 在G城,人们喜欢谈论梦境。黄昏时,人们纷纷去小酒馆或公园的空地,和自己的同事、朋友聊天,讲述梦境。据研究G城历史的S说,这一习性来自于G城人生性的恐惧和怯懦,他们深怕他人了解自己的事情,而遭致危险,为此G城人终日小心翼翼,直到有一天,他们发现自己可以谈自己的梦。(讲述梦境没有任何危险,谁都知道,这是一场梦,梦散了,一切就结束了。)G城的人松了一口气,开始畅所欲言,将自己的梦境事无巨细地讲述给他人,听者也没有负担,谁会把它当真呢?
马苏提在这里,听过很多人讲梦。有人去了摩天轮,有人看到了一片蓝色的海,有人吵架,有人在逃跑,有人总是哭。还有个人告诉他,在梦里,他天天都在考试,离高中毕业已经三十年了,而他却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一天。
马苏提遵循着G城的规则,只听,不提供任何建议。面对对于消散又不可预知的东西,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 有一天,马苏提遇到一个人。这人说,自己曾在梦里遇到马苏提。他讲述着自己和马苏提是如何相遇的,一个美好的午餐,在路口的告别。这场梦真实无比,甚至马苏提听着听着,象走入了自己的梦境,自己也曾梦到过这一切,或者自己进入了那人的梦。记忆藏在某个角落里,如今被语言搅浑,翻滚上来。他听着那人的讲话,越来越迷惘。
G城的聊天每次都很愉快,大家亲密地诉说,然后挥手告别,不再相遇。那人沿着同样的模式,向马苏提挥手道别,马苏提突然认出了他。纵然曾经无比亲密,今天看去却面目模糊。
在G城,马苏提明白了梦境的真谛:当每个人都变成梦境,世界看上去会很安全。 石头 马苏提在路边捡到了一块石头,上面写着:“轻则是重,笑即是刀。”石头旁边坐在一个人,他看着马苏提,建议他把这块石头带到身上。石头表面很光滑,仿佛被很多人拿起过,但最终又丢弃了它。马苏提有点犹豫,一路走过来,身上的包袱已经够重了,为什么还要带一块石头。
那人说,因为石头很重,你才会记得它的存在。
因为有它,你才会记得,你从不轻松,也不会再妄想。
他说:“你拿不动吗?”
一个梦 从水边的城市回到M城,马苏提所体会到的只有陌生。 水边的城市雾气很大,人们隔着一个影子的距离,就看不清楚来时的路,更不用说站在你对面的人。在这里,日常的交流通常需要额头碰到额头,有了痛感才能有所回应。还有一些时候,他们必须皮肤贴着皮肤、嘴唇碰嘴唇,才能感受对方的存在。不过,在雾气弥漫的日夜,人们一般很小心,不轻易靠近。每个小孩子都曾听过老人讲过这样的故事:“当你碰错了一个人,刚想手指碰手指,却碰丢了心。” 在水边的城市马苏提只能看到一片空茫茫的雾色,有些东西若隐若现,看不清楚,他也不去想。他想着走过去,走过去就算了,雾气越来越浓,这时候如果你想的太多,就会失去了前行的力气。 M城不是这样,那里就像一幅画在一张浅绿色的画布上的画,每一条路都非常清晰。马苏提出门,在一条线路上重新遇到你,重新跟你说话,道歉。和别处不同,在相同的谎言和欺骗下,你在M城原谅了这一切。就像这个世界有两个模板,一个用于迷失,一个用于原谅。 礼物冥冥之中你就属于我。我拥有了你,在我人生睡梦中。 灰色 天灰灰的,地上的雪也很脏,路边的人都穿着暗色的衣服。我缩着肩膀,走在路上。雪凌乱地从灰色的天空中落下来。隔着雪,对面站在水果店边的小孩和老人,就象站在我消失的二十年中。 新年快乐![]() 面对一重又一重的期待,他的心就像浪尖上的水滴,迫不及待地赶向礁石,被撕碎后,再回到大海。 新年快乐,希望你不会在词语的密林中迷失。 空虚 “在那里会感到很空虚,仿佛你过去、未来的时光都毫无意义,就像脚下的大地突然消失了,你站在一片虚空中,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” “那样不是很好吗?” “嗯,听上去是,但我不能。” 运动场 我沿着路走,总碰到一个人。 她看着我,说,你为什么在这里走来走去? 我说,我只是跟着路走。 她说,我看你一直在绕着圈,一圈又一圈。你为什么不从出口出去? 我问:出口在哪里? 她指了指前方, 天尽头有一条发白的地平线。 我问:“你去过吗?” 她说:没有。但那里是出口绝对没错。 我点点头,说我走的是这条路。 她说:不对, 你走的不对。 我说:你怎么知道? 我又说:你知道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吗? 她回答:跟我站在这里。 !一夜飞驰,不知归处。 热 像夜里下过一场大雪,清晨醒来面对白茫茫的空地,甚至不知道脚往哪里落。 于是,我睡了又醒,起来又坐下,喝了水继续找水杯。在这个炎热的夏天,除了把这白花花的时间填满,我几乎找不到什么事情可以做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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